霧裡薛圳第二支線明渠「古蹟紀念日」 帶民眾認識古早水圳
「了解古蹟,可以讓我們從古早人的生活接到現今的生活型態,這也是一種生命的奇蹟!」在台北市大安區大學里住了40年的陳先生,23日在參加「霧裡薛圳第二支線明渠『古蹟紀念日』起走式暨導覽走讀活動」後感觸地表示。
300年歷史、位於台北市大安區溫州街45巷的霧裡薛圳第二支線,去年5月被申請列為古蹟。本月23日在一場走讀活動中,兩百多人在台北市大員水文化復興協會人員帶領下暢遊水圳遺跡,盡管當天烈日炎炎,許多參加者都覺得很有趣而且有意義。
這場導覽走讀由台北市大安區公所主辦,台北市政府民政局指導,北市大員水文化復興協會、北市大安區大學里辦公處、大安區社區大學共同合辦的活動,包括台北市副市長林奕華、台北市大安區副區長周之雅、中華民國景觀學會榮譽理事長、文化大學景觀系教授郭瓊瑩等人都到了。
在走讀活動中擔任導覽人員的「大員水文化」發起人,也是大安社區大學老師梁蔭民表示, 霧裡薛圳是第一個以水為本體的古蹟,也是第一個從臭水溝翻身成古蹟的案例。他也看過建商為了避免影響日後開發,一夜之間把古蹟拆除的悲傷案例,幸好大安區的建商心胸開闊,甚至願意為了保存古蹟而變更設計,他要向這位建商致謝。
梁蔭民說,大員水文化復興協會的宗旨,就是希望增加城市裡面的水,並保留僅存的水圳。 這不僅關係到城市永續,也和降低水患、減少碳排、避免熱島效應、提倡觀光休閒、保留文化資產、環境教育都有關。
文化大學景觀系教授郭瓊瑩表示,許多人以為瑠公圳是台北盆地最早的水圳,但她查閱資料後發現,霧裡薛圳早在1724年便已存在,比1760年的瑠公圳更早,認為這段水文化歷史值得台北引以為傲。
郭瓊瑩指出,目前霧裡薛圳部分圳道仍維持開放狀態,「至少我們(霧裡薛圳)還是開的,不是蓋起來的」,讓她深受感動。她提到,民間團體近年持續推動水圳走讀與解說,顯示台灣社會對水文化的關注正逐漸累積。
她表示,包括大安森林公園、台大周邊在內,過去都曾討論重新打開瑠公圳,而霧裡薛圳與瑠公圳部分水路彼此平行,見證台北城市發展與水路密不可分的關係。
郭瓊瑩也提到,近年台北市多項水環境改造已有成果,像是北投磺港溪整治工程,便透過河道自然化設計,「把直的變成彎的」,重新營造有水、有鳥的生態環境。台北的水文化正逐步被重新看見,背後也有台北市政府與水利單位長期投入努力。
在23日的霧裡薛圳第二支線古蹟紀念日導覽走讀活動中,參加者將竹筒中的水倒入霧裡薛圳,象徵水圳生生不息,永不枯竭。再分別由大員水文化復興協會常務理事林耿同、協會理事郭麗雪及大安社大老師梁蔭民把參加民眾分三路帶開,分別參訪霧裡薛圳九汴頭、新生南路特一號大排、瑠公圳碑、霧裡薛圳雨水公園、台大醉月湖及瑞安街水文密碼等水圳遺跡。
從事服務業的蔡宸瑄,在朋友的介紹下,特別從新北市林口的家趕來參加這場走讀活動。她認為不論是否當地人,都可以讓透過水圳走讀更認識在地文化。她說,難以想像如今車水馬龍、高度開發的台北都會,曾有過水圳交錯、阡陌縱橫的田園景緻。
當一行人走到新生南路上時,梁蔭民從南韓首爾的清溪川談起,反思台灣對水圳、河川與城市水文化的態度。他認為,台灣其實已有不少河川被加蓋後又「開蓋」的案例,甚至部分成果不輸清溪川,卻因缺乏宣傳,往往不被重視。
許多人提到城市水路復育,第一時間會想到韓國清溪川,但他認為,台灣中壢老街溪的開蓋工程,「做得比清溪川還好」。他指出,韓國厲害之處不只在工程本身,更在於成功把清溪川塑造成世界知名案例,反觀台灣雖有類似成果,卻缺乏系統性推廣,連在地居民也未必感到驕傲。
他說,台灣社會長期缺乏「水文化」,對水抱持恐懼與疏離。例如過去曾討論將台大靠新生南路一側的水路延伸至大安森林公園,但有學校行政人員擔心孩童落水,因此反對水路經過校園周邊,最終計畫中止,反映出台灣社會對親水環境仍存有高度疑慮。
梁蔭民也提及台北市曾有討論是否比照清溪川模式,將部分加蓋水圳重新開放。他指出,現今新生南路下方仍有寬約七、八公尺、高約三公尺的大型涵洞,「兩部車開進去都沒問題」,但因各種現實因素,最終未能真正「開蓋」,僅改以拆除台大部分校園圍牆、保留開放空間等折衷方式處理。
除了談河川復育,他也從新生南路上的「瑠公圳原址」碑文,質疑部分歷史解說內容的正確性。他指出,碑文中至少有五、六處錯誤,包括地名與道路描述不符史實,顯示台北水文歷史仍有許多待重新考證之處。
他說明,新生南路一帶過去曾是「新生大排」,原本是一條天然小河,日本時代於1933年整治為都市排水系統,稱為「特一號大排」,兩側道路則稱為「堀川通」。「堀川」在日文中有運河之意,代表當時已具備都市運河概念,後來因加蓋才失去原貌。一直有人以為新生南路上的新生大排就是瑠公圳,真是大謬不然。
他也帶領民眾追尋瑠公圳舊路線,指出從公館、自來水園區、辛亥路到和平東路一帶,其實都沿著昔日水圳而建,道路彎曲走向背後,隱藏的正是台北城市發展與水路共生的歷史痕跡。
梁蔭民表示,他走讀這些水路超過20年,希望透過導覽讓更多人重新理解台北與水的關係。他認為,若沒有對水文化的理解,再多工程也難真正改變城市與河川的距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