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專家觀點】石岡壩,拆還是不拆?(上)

石岡壩曾肩負大臺中地區供水重任,九二一地震後不斷面臨庫容淤積、下游河床淘刷及公共設施安全等多重治理課題。圖片攝於2019年。 記者陳秋雲/攝影
石岡壩曾肩負大臺中地區供水重任,九二一地震後不斷面臨庫容淤積、下游河床淘刷及公共設施安全等多重治理課題。圖片攝於2019年。 記者陳秋雲/攝影

石岡壩過去是大甲溪重要的水利設施,曾肩負大臺中地區供水重任。然而,隨著歲月累積,壩體淤積、下游河床淘刷,以及周邊橋梁與公共設施安全等問題陸續浮現,原有功能逐漸下降,維護與治理成本卻持續增加。十多年來,石岡壩是否應該拆除,始終爭議不斷。

一座曾經扮演重要角色的水利設施,如今走到功能、環境與安全之間的十字路口。「拆」與「不拆」之外,石岡壩該如何找到下一個階段的治理答案?

石岡壩管理機關經濟部水利署中區水資源分署表示,目前石岡壩仍可提供民生與農業用水,在沒有完整替代方案之前,並不適合貿然拆壩。支持保留石岡壩的重要理由,仍然是供水。

九二一大地震後,大甲溪上游大量土石下移,造成石岡壩庫區淤積加劇,下游河床淘刷也威脅橋梁與堤防安全。圖片攝於1999年。 記者劉秀英/攝影
九二一大地震後,大甲溪上游大量土石下移,造成石岡壩庫區淤積加劇,下游河床淘刷也威脅橋梁與堤防安全。圖片攝於1999年。 記者劉秀英/攝影

長年關注河川環境問題的張豐年醫師表示,「石岡壩完工後很快就出現上淤下掏,即地體質能失衡之後遺症。1999年九二一大地震造成車籠埔斷層錯動,該壩北側壩體抬升十公尺,坡度趨緩水易潰決,加上大甲溪上游發生大規模山崩與土石滑落,使得原本地勢陡峭河川湍急的大甲溪,在短時間內承受大量泥砂,石岡壩也因此受到更劇烈的影響。」

由於壩體抬升,攔下了九二一地震後大量崩塌的粗重土石,壩內淤積快速增加,也導致了庫尾右岸之前未曾出現過水患的土城(即張豐年外婆家),多次遭到溢淹;另一方面,下游因壩體落差增大,洪水持續沖刷河床,下游淘空日趨嚴重,砂石補注更為不足,進而危及多處橋梁、堤防及其他公共設施的安全。

張豐年補充說明,「石岡壩雖早就出現上淤下掏,但尚可勉強撐住。直到九二一地震後,壩體抬高,上游砂石遽增、上淤下掏很快即超過臨界點。」

石岡壩原本約有250萬噸的有效庫容,到了2022年,測得有效容量已降至141.7萬噸,儲水功能明顯下降,絕大份時間之水量遠低於該壩的有效容量!

張豐年表示,「這座壩原本肩負的儲水功能正在急速下降。壩的功能減少了,後續的治理成本卻沒有跟著消失。」

如今,石岡壩仍需要持續疏浚與維護周邊設施,同時還必須面對下游河床淘刷所衍生的橋梁、堤防與公共安全問題。

拆壩之後怎麼辦?不拆,又能走多久?

台灣水資源保育聯盟等環保團體長期關注石岡壩問題,主張拆除壩體、讓大甲溪恢復自然流動,與水利單位的保留立場形成不同觀點。圖片攝於2018,張豐年醫師(右1)。 記者喻文玟/攝影
台灣水資源保育聯盟等環保團體長期關注石岡壩問題,主張拆除壩體、讓大甲溪恢復自然流動,與水利單位的保留立場形成不同觀點。圖片攝於2018,張豐年醫師(右1)。 記者喻文玟/攝影

由於石岡壩淤積嚴重,水利署中區水資源分署每逢枯水期,便必須投入大規模疏濬工程。然而,工程帶來的並不只是龐大的治理成本,也牽動周邊居民的生活。地方里民曾多次發起抗議,指出數百輛砂石車頻繁進出,造成噪音、空氣污染,也增加道路交通安全的風險。

台灣水資源保育聯盟等環保團體長期主張拆除壩體,認為應讓河川恢復自然流動;另一方面,水利單位則強調石岡壩仍具供水等功能,並持續進行維護與安全管理。

石岡壩庫區淤積嚴重,水利署每逢枯水期投入疏濬工程,除增加治理成本,也牽動周邊居民生活。圖片攝於2014年。 記者陳正興/攝影
石岡壩庫區淤積嚴重,水利署每逢枯水期投入疏濬工程,除增加治理成本,也牽動周邊居民生活。圖片攝於2014年。 記者陳正興/攝影

壩內淤積是一端,壩下游的淘刷則是另一端。

由於砂石被壩體攔截,下游河道長期面臨砂源不足,洪水反覆沖刷河床,造成河床下降、橋基淘空,以及河道地形改變。

張豐年表示,大甲溪流域上游有五壩,主為供應大台中地區之用水與水力發電,若要拆除,爭議過大。且每二庫之間,上雖有淘空,但下有淤積,整段質能失衡尚不致太嚴重。但居最下游的石岡壩,其下淘空不僅日趨嚴重,且因位於人口特稠密的平原區,一旦出問題,損失不免更為慘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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