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關鍵報告】從頭前溪治理，看見國土轉型的未來（上）

逢甲大學終身特聘教授周天穎長期投入國土資訊、空間規劃、地理資訊系統（GIS）及土地利用等領域研究，從早期數位地圖的建立，到近年智慧科技應用於治理決策，累積豐富經驗與深厚專業。

由余紀忠文教基金會與經濟部水利署共同舉辦的專家座談，日前以「從流域整合」為題，探討頭前溪流域治理與未來國土規劃發展，周天穎從跨域合作、智慧科技導入及永續治理等面向提出觀察，為頭前溪流域如何邁向更智慧、更具韌性的永續治理，提供重要思考方向。

國土規劃必須回到流域思維

「一滴雨水，會順著地形一路流向河川，最後匯入海洋；一個生態系、一群生物，並不會因為行政界線而停止活動。」

這正是流域治理與國土規劃密不可分的原因。行政區界、部會分工、法律制度，以及各項計畫範圍，都是人為劃定的界線；但自然環境的運作，從不受這些界線限制。

如果國土規劃的核心目標，是讓土地、水資源與人民生活能夠永續共存，治理思維就不能只停留在行政區域內，而必須回到流域整體系統來思考。

周天穎指出，一條河流的治理，往往同時受到行政區劃、部會權責、法律制度，以及時間尺度等多重因素影響。其中，「時間」更是過去規劃中容易被忽略的重要面向。流域在豐水期、枯水期、颱風季與旱季等不同時期，面臨的問題與需求都不相同。

「規劃不只是空間配置，更要理解流域的時間尺度與自然節律。」周天穎強調，若缺乏時間觀念，即使再完整的空間規劃，也可能無法真正回應自然系統的變化。

他以淡水河流域為例，全長約630公里的河系，橫跨多個縣市，涉及十多項法律規範及多個主管機關，治理涉及的層面相當複雜。「如此多元的治理架構，也凸顯跨部會、跨領域協作的重要性。」

因此，未來流域治理不能只依賴傳統工程手段，而應結合國土規劃、環境治理、智慧科技與跨域合作，從整體流域角度出發，打造更具韌性、更能面對未來環境挑戰的國土治理模式。

周天穎指出，頭前溪流域治理目前面臨兩大挑戰。第一，若缺乏國土規劃的專業背景，一般人往往難以理解圖資背後所呈現的資訊與意義；第二，即使是專業人士，也不一定能從不同圖層中看見真正關鍵的治理問題。

他表示，頭前溪流域涉及中央與地方政府、不同部會、居民及產業等多方需求，水利、都市規劃、環境保育、交通建設等領域長期各自發展，雖然各有專業，但缺少從整體國土角度出發的整合思維。「問題不是沒有制度，而是缺少跨域協作，以及共同面對問題的價值與方向。」

周天穎認為，這也是人工智慧（AI）未來能發揮作用的重要契機。「AI不是取代人，而是成為跨領域溝通的媒介。」透過AI協助分析與轉譯複雜資訊，不僅能提升決策效率，也能幫助不同專業、不同利害關係人建立共同理解，形成更有效的治理對話。

近年來，國土計畫面臨不少爭議，其中最核心的議題，就是發展與生態、開發與環境保育之間如何取得平衡。這樣的衝突，不只是頭前溪流域面臨的問題，也是全臺灣國土治理共同的課題。

周天穎指出，臺灣長期採取專業分工模式，各領域累積深厚專業，但也容易形成彼此隔閡。「水利談水利、都市計畫談都市計畫、交通談交通、環境談環境，每個領域都有自己的語言與制度，卻較少從整體國土系統共同思考。」

他進一步表示，頭前溪流域受到行政區劃、部會權責、法規制度，以及各項計畫交互影響，形成高度複雜的治理架構。同時，中央與地方政府、主管機關、居民、產業及環保團體，各自有不同需求與期待，也使協調整合成為流域治理的重要課題。